
对于杀入业务潜力大、竞争又异常激烈的重要产品类别,很多企业喜爱采用品牌延伸策略。这在短期看,确实具有可利用已有品牌资产、丰富品牌联想、起步快及经济性等优点,但从长期看,实际是戴上了无形“枷锁”,因为品牌延伸会限制业务潜力,削弱抵御竞争的战略壁垒。
当下,华为的手机业务(或消费者业务)和小米的汽车业务,就面临着这样一道品牌枷锁。
需要说明,品牌延伸并非错误,它从来不意味着一定失败,事实上,品牌延伸有很多成功案例。所以,只看商业表象,品牌延伸策略与专家品牌策略各擅胜场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那我们还是从底层上厘清,品牌延伸为什么能获得成功呢?
从顾客选择角度来看,就是你要成为延伸品类的代表性品牌之一,也就是说,在这些关注度高的品类上,顾客记忆的品牌不是唯一的,而延伸品牌能否在延伸品类进入心智考虑组,由三个因素决定:(1)产品在延伸品类的创新性;(2)延伸品类中竞争品牌在顾客心智中的认知强度;(3)延伸品类与品牌原认知品类的相关性。

我称之为“品牌延伸三角”,它是动态的结构,显示了品牌延伸策略要获得成功,一般有三个条件:
一是企业必须有持续强劲的创新文化,能够在所涉足的品类上有重要创新,也就是要长期保持显著的差异化;
二是竞争品牌的认知和实力还没有强势到能“封杀”新进入者,顾客心智中还留有余地——当然这个位置常常也需要企业通过创新开发出来的,如果是me-too产品,除非对手很弱,否则即使你是大品牌,成功概率也不高(华为手机早期默默无闻的发展史,就是明证);
三是延伸的品类与品牌原认知品类具有较强的相关性,能发挥企业既有能力、优势,易于赢得顾客的认同。
如果不满足以上三个条件,品牌在延伸进入的品类中就很难有杰出的表现。如茅台在高端白酒称王,但茅台葡萄酒、茅台啤酒却无所建树。
小米从手机跨界到汽车,看似步子迈大了,但小米的互联网基因和对“软件定义汽车”将是智能电动汽车竞争的制高点的判断,说明它也同华为手机一样,是符合品牌延伸三角的。
但是品牌延伸三角含有一个“悖论”:既然必须要不断创新才能保持成功,那为什么不打造一个专家品牌呢?
竞争中最重要的是掌握主动权。在商战的无限游戏中,专家品牌就是掌握主动权的优势策略,也就是不论你的对手是通才型品牌还是专家型品牌,你自己是个专家,是最为有利的。
因为专家品牌能够比延伸品牌更酷地凸显你的专业化,焦点非常清晰,在同等情况下,人们通常更愿意选择专家。你可以比较一下:iPhone与华为,特斯拉与小米,前者的认知很聚焦,而后者就模糊了。
锻造专家品牌,就是孙子兵法所说,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”“立于不败之地,而不失敌之败也。”而延伸品牌即便眼前取得辉煌成功,但你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涌现出一个强大的专家品牌,以锐利的焦点将你颠覆。
主动权就是行动的自由权。对华为手机和小米汽车来说,启用新品牌无疑能获得更自由的发挥,想象空间更大。
这是因为不同的业务有不同的价值网络,华为的消费者业务与华为的2B业务,小米的汽车业务与小米的手机等业务,价值网的性质差异很大,共用一个品牌,对外会有不必要的认知牵连(想想诺基亚手机衰落后,大家都认为这个品牌不行了,只有很少人知道其实诺基亚的通信设备业务仍是世界第二),对内绩效也不易平衡(换个角度来说吧,如果小米汽车业务与手机等业务拆分开,启用新品牌并单独上市,其市值会比现在各业务混在一起的小米集团的市值更高——部分大于整体)。
另一方面,华为手机和小米汽车在前期通过品牌延伸,业务获得了很好发展,现在规模都足够大了,也到了脱离母体(延伸品牌)、用新品牌独立发展的时机了。更名本身就有新闻价值,不用多花一分钱,就可以让天下人皆知。
挑战就在于,企业家能不能决断,去把握这个主动权?
我们在战略咨询服务中,经常遇到企业家纠结取舍、难以做出决断的情况。这里面有各种复杂的原因,如沉没成本、情感、面子、还没看清楚,等等。
因此,我们提出了“残酷思维”:如果换作是一个局外人,对它没有任何情感,只是基于第一性原理来看,对这一事物会怎么处理呢?
具体地说,如果现在由乔布斯执掌了华为手机业务(当然这种假设下,乔布斯是活着并且与苹果已没有关联),马斯克接管了小米汽车业务(姑且认为马斯克从特斯拉完全退出了),那么,乔布斯会不会对华为手机换个新品牌?马斯克会不会对小米汽车换个新品牌?

任正非和雷军都是福特级的天才型企业家(创业家),他们都像亨利·福特把美国变成“车轮上的国家”一样,重塑了一个重要行业,令人敬佩。对于进入终端业务、汽车业务仍然使用公司品牌,他们当初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事实也证明是成功的,只是发展到今天,过去的策略已完成历史使命,应该重新衡量品牌命名了(特别是对打造全球品牌来说,发音问题早解决比晚解决好)。
谁能够率先打破华为手机与小米汽车的品牌延伸枷锁呢?
任总,雷总,看你们的了!
